倪震在《又说亦舒》里面讲到小时候挨亦舒的打，说“姑姑眼中，只燃烧著对世界的不满；自少家贫、少年反叛、早婚产子、离婚反目、怀才未遇，种种不如意，都随著满天藤影狠狠发泄出来，化作侄子的一身血痕。从那刻起，我才知道姑姑是如此的不快乐；‘走荆棘路的长辈’，是如此的不平衡，如此的愤世嫉俗。……十多岁便出走结婚，生下小朋友；可惜，几年便离婚收场……”

以前我单知道亦舒少年得志，去英国念过酒店管理，给报纸写过专栏，活得很是优美鲜艳。直到看到倪震写的这些，才明白亦舒那些“世事洞明”的背后都是些什么。“早婚产子，离婚反目”这八个字，实在是比亦舒小说里的任何一场情节，任何一条箴言都触目惊心。所以她的小说精彩只是因为她的小说就是她的人生，如此而已。而我们则不过是隔岸观火，觉得热闹，亦舒本人却是从那些场的水深火热中熬出来的。真是应了她那句“有时，要走过许多路，兜很多圈子，才会明白一些很简单的事。”

所以当我们感叹“为什么我就没有她那分淡定”的时候，不要忘记，她付出过的代价，我们从来也没有经历过。而如果这样的淡定注定是要在鲜血淋漓之后才能得到，我宁愿没有。如果那些领悟注定是要在剖肠见肚之后才能明了，我宁愿不懂。我更情愿这样一知半解地活下去。